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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那些宁静的生命

tech guoguobear 1年前 (2017-10-31) 428次浏览 0个评论 扫描二维码

爱听,却不是黑白琴键流淌的灵动音符,亦不是“万籁此俱寂,但余钟磬音”的禅宗之道,更不是惊涛拍案、千堆雪卷的天籁绝响。爱听,应该是“于无声处听惊雷”的寂静之音,是喧嚣中的淡泊之道,更是“大音希声,大象无形”的生命之歌。生命中总有悲喜,喜于其生命之所获,悲于其生命之所缺。缺与获之间遥遥相隔,却总有一些敢于叩问命运的生灵在一次次的瞬间给予我们打动心扉的隽永。岁月长长地流过,有谁还记得曾经那些呐喊过生命的歌?生命,不过是上苍对生者存活的馈赠,它从来不曾属于我们,更无所谓公平。那些对宿命虔诚的膜拜者,无异于俯首于绝望。试问,有谁甘愿在四面高墙中平庸一生?

也曾踌躇,倘或有一天自己内心的厌倦替代了生命里所有的追逐和信念,那么沉沦在黑暗中的活着又将是怎样的一番光景:我倔强的背过身,阳光不由分说的被拒之门外,空旷的老屋只留有一扇窄窄的天窗。隔着尘土斑驳的玻璃望过去,失色的太阳在几片薄云里寂寞的游荡。风乍起,满园的雪飘起、栖落……夜,在一次深了,灯光昏暗。指尖厌倦的触摸着一叠叠泛黄的书稿,在没有星星的长夜,我用凌乱的思绪编织着黑暗的时空。与世隔绝的日子就像是一场冬眠,在信念缺失,希望沉沦中熬着一整个残冬。直到早春里第一抹青涩的晨光穿过古旧屋檐上狭小的洞隙滴落下来时,我微微上扬的嘴角正好吻住这一小块明亮的斑点。睁开眼,望着天空外晴朗明媚的天空。早春里,枯树还没有发芽,依旧是灰暗的色调,但因为阳光的照耀呈现着空旷的明朗。原来,我一直都是渴望光明的,喜欢阳光的,在意温暖的。我的心窗从来就不是永远封闭的,也不可颓废到无可救药,而我更不是不敢面对现实的胆小鬼。窗外,正是一方晴空,这深沉而纯洁的蔚蓝色天空在我嘴角上勾勒出同它一样纯真的微笑。高空中遥远的太阳直逼我的心房,推开门窗,阳光进来,暖暖的。沐浴在这光明的深渊里再也找不到任何退缩的理由,我仿佛听见自己内心的欢唱。

三月里一场细腻的春雨唤醒了万物沉睡了一个冬天的沉寂。“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漫天的雨纷然而又漠然,广不可及的大地任这一蓑烟雨洗刷着春日里尚未苏醒的风尘。窗外雨潺潺,宁静的大地淹没在一片湿漉漉的雾气里,屋檐下像是垂挂着一扇珠帘,雨珠沿着窗棂躺下来滴进大地。亲吻大地的方式有很多,细雨的美就在于它瞬间的回馈,以及为残冬退却后的大地重生而乐于葬身的崇高风格。一阵清凉的风卷着豆粒大的雨扑窗而来,忽然间就有了兴致踏雨而行。站在雨中,仿佛有一种宁静的美丽在我身边凋落。此刻,聆听着春雨点地的韵致,解读春天的私语。

伫立在老屋前的那两颗梧桐,沉默了三百年,作为最早登陆这颗蓝色星球的生命,在人类面前便是永远的长者。我们只能仰着头,在繁茂的枝叶中寻找沉默书写的沧桑。历经风雨,它们更加清逸,更加安宁,更加淡泊,更加澄澈。嫩叶初绽让人注目,叶落归根更是风情万种。我想,倘若定要为这生命赋予一种声音,那么一定是悠扬的琴瑟之曲,醉人心弦。亦或许它们存在的本身就是对生命的一首致敬的赞歌。风过其叶是长笛的奏鸣,雨打其干是黑管的咏叹,雪浴其枝是提琴的歌声。三百年,足够一个生命消沉,另一个生命发青。三百年,也足够一个生命苍老,另一个生命停留。

在三月天的每一个下午发着呆,数着阳光行走的节奏哼着永远可以哼下去的悠长的曲子。有阳光的日子我总是思想活跃,不像阴天里总是单调的灰,一点钟的太阳纯洁安静,在窗口晕开,模糊了窗棂窗台的棱角和我锋利的视觉,空气中弥漫开香颂讨巧的滑音。慢慢的,随着时针的颤动和云朵形状的变化,窗口开始像一只削过皮的苹果,露出微醺的神色。玻璃的下摆闪烁着漂亮空灵的淡粉色,这时的阳光递过来的桃皮绒抱枕,温暖又柔软。三点钟无疑是一天中最美的时光,调低的恬淡旋律,一遍一遍地游走在每一场梦境的边缘和每一段回忆的路口。柳暗花明,忽厚忽薄之后的五六点钟,房间空得连空气都被抽离,只剩我一人独守余晖,橘红色的光线无情地拉长着我的身影,耳边划过曲终人散后被拉长的孤寂。眼睛因为光与音乐的流转变得沧桑,无奈地守着太阳蘸饱浓稠的松节油完成最后悲壮而华丽的渲染。从灰蓝的房间中起身,一个念头浮光般闪过:如果我听懂阳光的生命,是不是我就不再会困惑?

音乐像文字,带着我走过许多风景,带着我去体验不同的生命不同的心情。灵魂在经过各种风格中浸泡之后,终于发现,静默在喧嚣中的生命的吟唱,是其中最美丽的一种。更多的时候它们静对人潮只能孤芳自赏,而这绝响又因此显得愈发珍贵。人们听觉得可悲在于我们总是对自己创造的肤浅的音乐充满信心,因为这些东西贴近我们营养不良的生命。人来人往,我们早已遗落了云卷云舒,花开花落带给心灵的朴素感动。如此也只能守着生命的空壳用疯狂的热闹填补。忘记了周围生命还在美丽地努力地活着吗?忘记去听它们活着的声音了吗?

选择生命路途上的伴奏,这也许是我们仅存的自由。

我注定是不合群的那种,所以我死死得护着心灵的入口,挡住属于这世界的张扬喧嚣的音乐。无论是我自己寻找这种感觉还是这种感觉找到了我,我更愿意落在人群之后,落得远远的,剩我一个人,等他们清醒然后回头——

听,宁静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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